15.1.12

廣州

當列車轟隆隆的向北駛去,我們又要快到曾經和我們連在一起的城市,我在想,兩個只是被時間和一百公里距離所分隔的城市,為何會有這樣大的分別?下了火車之後,冷得很,在咖啡店買了杯熱飲,呼出一口暖氣,暖和著我這個肥碩的鼻頭,然後,這裡下了淒慘的雨,一直地下,天空也因為下起雨來,而漸漸地露出了原來的面貌,你會說這不合理,因為這種無止境的雨,應該只會把天空弄更不堪。不過當你知道這種雨連帶重工業的污染物都要帶下來的時候,你就會原諒那不討你喜愛的連綿的雨,也會覺得那種詭辯是說得通。這裡的建設來得偉大,甚至比我們這個微不足道的國際城市的宏大,不過它們都是凋零,甚至像在未開花之時就已經凋謝的杜鵑一樣,在建成之時已經破爛失落。建築師時常說甚麼建築與人共存的屁話,不過終於發現這些屁話在這個國家的許多城市原來都是適用。這裡的建築不是由人的活動所推動,而是僅僅為了不切實際的空想而實行。那麼我們看見的廣場就如巴比倫王的空中花園一樣只供異族讚嘆而在波斯軍到來時倒下來、金碧輝煌的購物中心就如所羅門王裝滿珠寶的宮殿在缺乏信仰後被燒毀,我真驚訝於在車上從左邊到右邊的世界竟是完全不一樣,就像愛情小說裡所提到的平行世界:左邊是廣州的經典小陽台房子;右邊的彼岸就是異常不對稱的後現代建築。然後,我花了四十多個小時,在這個同時存在的城市中遊走,穿插於那些未能接軌的舊人與新穎建築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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