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1

「不管什麼的真理、什麼樣的誠實、什麼樣的堅強、什麼樣的溫柔,都無法治癒那哀傷。我們只能走過那哀傷才能脫離哀傷,從其中學到些什麼,而學到的這什麼,對於下一個預期不到的哀傷來臨時,仍然也毫不能派上用場。」

「隨著歲月的逝去,所需要的時間也逐漸拉長。雖然很悲哀,但這卻是事實。起初只要五秒鐘就能想起來的,逐漸變成十秒、變成三十秒、變成成一分鐘。就像黃昏的影子一樣逐漸拉長,而且終究會被夕暮吸進黑暗中去‧」

以上的都是《挪威的森林》文中的一撮,都是我認為最能點題的引句。前者,電影用來終結直子的死,筆墨不多,一句說話就能消化所有的電影蒙太奇。我喜歡讀村上,因為村上先生總是能夠細心的把我們心中的感覺徹底地以文字說出來,他成了我的代言人,我是以咀嚼他的文字來一邊把感覺都要實際地表達出來;後者,電影沒有把它引用到,我是有點失望。老實說,這句說話「很村上」,看完之後那種強烈對青春的青澀感,倒是其他作家或文學前輩所沒有的。

彌留之際:

蓋上眼睛,睜開眼睛,是刺眼的光。我回到那裡,不是一個夢,是理所當然的事實。他躺在這裡已經是三十天前的事,皮膚乾燥了,缺乏了彈性,繃緊得像樹皮一樣,即使是塗上了凡士林也不能把它軟化下來,不小心一抓,血就一直流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八十年的歲月除了把他的意志打倒了,還把他如鐵山般的過去都要打倒。當巨人都要倒下時,我明白到其實沒有什麼是應該長久的,所謂滄海桑田,其實是一刻。彌留之際,是數據把記憶都要消化起來的過程,有人說這是生與死的交替,我不以為然,當生命剩下了像打吨的呼吸聲時,還有與他渡過六十年的兒子都未能看一眼時,所謂的生存其實是什麼,分界線又是什麼,更枉說是生與死。彌留之際,我把久久未有的溫暖的手握著他的手,說了從未有如此仔細的話;彌留之際,我站在對面遠遠的地方,看著關於未來的夕陽,而淚水就悄悄地積在眼鏡與面頰的地方;彌留之際,聽著除了呼吸聲以外關於死亡的倒數;彌留之際,住在你旁邊中風的病人口齒不清地詠嘆著哀鳴。蓋上眼睛,睜開眼睛,什麼都是零。

#八:零零,祖父,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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