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9

關於《You Come With Yellow》這個題目,想不到會出現一種極端異常的聯想方法。不過我這份人老是喜歡把東西弄得不明不白,引起人家的異常想法實在是不幸。我相信現代的生活一直缺乏了一種的神秘感,宣佈現代社會的神秘已死,其實也不太過份。所以我的生活法一直都是希望追尋這一點而出發。

在某個下了一陣微雨的旁晚,傳來了一股由沾濕的松柏地板而來的香氣。在一個好像是舉行甚麼盛大的宴會的大樓內,隱藏了一個小陽台的存在。這個地方屬於兩個人─一個青年和一個老人。兩個人對話但從不對望,老人深邃的眼神好像具備了一點保留性的望著不遠的北京道一号,而青年人一貫散漫眼神,聽著老人說以前的話。

「曾經住在這裡?」青年人問
「對,大概是那兒,不過街道都是沒有回頭的那種程度地改變了,告訴你的只能是大概。」
之後,老人隨意用手圈了北京道的那一段出來
「我想二戰後那個時候,大廈都應該沒有那麼多,也沒有那樣的高,對嗎?」
老人點一點頭,繼續說下去
「離開鄉下的時候,簡直是一種十分孑然一身的感覺,好像一下子你要和你生活很久的人做一個結局式的告別一樣。」
「結局式?」
「嗯,是結局式的,好像你要進入一個神秘的山洞冒險的時候對家人說的那一類話。當時來香港的火車不多,一天頂多是一、兩班。大家都不知好像趕甚麼衝著火車來,車站滿都是人。我們都是手空空,看到火車的窗子就拼命的跑上去,即使是火車的汽笛響起,蠻牛的衝上去,就是衝,沒有多餘的動作。」
「那你呢?」
「都是有一種幸運的成份,坐了個不錯的位子。不過草鞋就無可避免地掉了,所以我是赤腳的來香港」
老人補充說
「希望不是赤著腳的離去!」
「哈,那麼沒趣的補問一句。那你甚麼時候才買回一對鞋?或者正確來說在香港擁有一對鞋?」
老人說
「那是過了十分久的事。剛到的時候,都是靠朋友的接濟,不過日子久了,總要想點辦法,所以就硬著頭皮,去大酒店找一找工作。」
「赤著腳去?」
「哈哈!當然不是,即使上身穿得再差,腳都要穿對鞋,免得弄髒人家的地氈,所以連忙問朋友借了最後一筆錢,買了一對鞋。」
「我想應該不是相當名貴的皮鞋?」
「是一對木屐。結構簡單得令人驚訝,就是兩條小紅繩綁在一塊木頭上。外貌肯定是不好,不過帶給我的卻是有相當的幸運性,面試第一次就成功了,工作是怎麼其實都沒有太大的打算,總是為生活而做,是切切實實的為了生活,甚麼沒有所謂。不過當然也有打探一下工作的地方,畢竟都不能離太遠,當時可能的活動範圍大概都是尖沙咀和佐敦一帶。」
老人好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
「香格里拉。九龍的香格里拉,當時還不是在尖東那邊。想起香格里拉這個名字,好像是英文直接翻譯過來,是一位英國作家為中國一個地方而改,對嗎?」
「嗯,是詹姆斯希爾頓」
「說起這個名字,好像是解作天堂,是嗎?」
我點了點頭加以確定
「哈哈,那這個地方應該是壓倒性地漂亮,沒錯嗎?一輩子倒是應該去一趟。一輩子在香格里拉打工,卻不知香格里拉是怎樣,好像有點過份。」
「不重要啦,如果我是在新加坡餐廳當待應的,也應該與新加坡沒有絕對的關係。問題是如果新加坡餐廳賣的都不是新加坡的食物,我想問題應該大一點。即是說香格里拉大酒店給人不是壓倒性的漂亮的話,問題應該會比一個員工或者老闆沒有到過香格里拉為大。」
老人說「嗯,好像有點頭緒。」

望著掛在牆上的一張泛黃照片,數十年的熱力把邊緣都弄得有點輕微的捲曲,相中的你都是十分的有力的樣子,好像《油脂》裡的尊特拉華達的那樣青春和壯健,而你都是確實的生活過。不過當你告訴我你的過去的時候,我腦內好像一時間接不上軌一樣地失控,好像你就是生活在很遠很遠的他方,我是絕對的對你的世界無知。多謝你與我的一席話,雖然內容可以說是無聊到頂點,不過我想有時候神秘那會事不一定是新的東西,其實歷史都可以令我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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