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同學
故事發生在兩年前,這年的冬天較往年的早來 ,但是我卻遲遲未能感受到聖誕節的氣氛。一群剛上大學的志同道未必合的年青人,在談論關於學生會出缺的問題。「對不起了,我想我不太適合學生會的工作,而且發現我對它的興趣不大,大概是我不能提起勁去幹著會務,所以我想退出!」「很明白,這些事總是不能勉強。」「好像還收到一個不太好的消息?」「是呀,是今早收到的email,他想退出學生會。」「兩個人走了,人數不夠。」「嗯,很勉強,要在一個星期找到一個適合的人選,好像不是一件易事。」
我們灼著牛肉片,電話響起。電話裡說話的是一個聲音十分響亮的少女,而且感覺相當醒目,好像一下子要喚醒著接聽電話的林君。「你對你的莊員今早提堂有甚麼感受?」「大概是十分難過......」之後因為火鍋店的嘈雜聲太大,所以沒有留意內容,不過我心中肯定的是:這大概是關於一年前的那件駭客事件。當年,在要選舉學生會的一個星期前,找到了一位同學:他面容麻木,但內在具有一運轉的靈活目光,好像把世情都以一針見血的程度來道破;即使是行為上有所偏差,內心不乏冷靜,一言一語盡在掌握之中。
「對,他是在中大學生會那邊上來的。」「那就好了,人數九個,剛好是要求的那個數目」這樣,九個人便合作起來,工作了一年。不過這一年,學生會的運作不能以「順利」來形容,事情弄得風風雨雨,肯定的是我們都是不能以最寬大的態度來面對dark force─嗯,就是那種不知從那裡而來的「不想與那類人一起生活」之類的感覺。民主選舉那回事,負面來說,我們總是不能避免dark force對與我們生活方式不同的人的肆虐,而往往這種肆虐是一種dark force的輪迴。在學生代表的選舉、常務會議的討論中,dark force以一種抽象的黑色章魚的形式,把它的爪子伸延到席上的每一位,人的面相好像都要變化起來。
電話響起了,又是剛才的女生,不過今次接聽的對象是我。「你好呀,我是星島日報的記者。........他在加入學生會的時候,能力方面好像已經不足夠,到底是不是呢?」「消息是在那裡聽到的?」「不方便透露。」「明白,不過我沒有這樣認為。」想起那天,我並不是這樣的認為,這個回答其實是自己騙自己的一回事。對,那一年的工作,我對他處處以敵視的目光相對,甚至有一種強烈的憎恨感覺。不過,直到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好了,會議休息五分鐘。」他在破舊的暗藍手提包內取出一盒子的東西,盒子上印了相當細密的文字,就好像要使你看不到的細密程度,而且文字的深度具有專業性的分野,活像刻在金字塔棺槨上的古埃及行文。不過你是知道這是回不對勁的事,大概是一盒藥物,還有我的幻想告訴我:他不幸地有了一種病,深深殘害著他以後的一切。
火鍋店那個晚上後的朝早,報紙刊登了「中大高材生為復仇當駭客」的新聞。他上了法庭,一共六項控罪,他復仇得相當有計劃,甚至是以一種掩護的手法,防止了校方的調查。我思前想後,然後深深被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內疚感所影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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